绿萼松了一口气，泪：“姑娘刚才失魂落魄的，吓死婢了。”

绿萼笑落泪，伏在我的膝上，哽咽：“好。咱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我痛饮数杯凉茶，痛稍减，这才拉起她的手：“绿萼，如果这一次侥幸不死，我们便回家，还像当年守墓一样地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我起：“我送姑姑出去。”宜修了谢，由我送到廊下。

好容易以复诊的名义请方太医来，说芳馨得的是疟疾，已有七八日了。因在狱中得不到医治，每日还要劳作受刑，熬夜受审，现下已是油尽灯枯。方太医还没有走，绿萼便伏在芳馨上大哭不止。

透过明纱帘扑在她的背上，她的面孔有别样的温与柔和，迥异于方才的冷酷与狰狞。宜修亦只是奉命行事，我又何必怨她？

【第二十四节小人学】

我命人打了几桶热水进来，和两个小丫合力为芳馨洗子，直换了四五桶热水才好。芳馨上只有几条已经结痂的细细伤痕，手上的水泡也是劳作时新生的。如此看来她并未如何受刑，我心下略略好受些。更衣已毕，我便打发两个小丫出去，自坐在一旁守候。

今夜我的神很好，没有丝毫倦意。天色渐暗，我起点灯。细长的火苗腾起时有温干燥的气息扑面而

恍惚间脚下踏空，我眼前一黑，栽了下去。额不知在哪里破，昏昏沉沉的用手一摸，指尖一点殷红。绿萼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如同万里长空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啸叫，呼唤所有的鸟儿归巢。

我淡然一笑：“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该的能的，好的坏的，都已尽。眼前已无路可走，停下歇一歇吧。”

正文第239章女帝师四(33)

是的，我也该归巢了。

我笑：“我答应了姑姑要给她养老的，待她出来了，我们带她一起出。”

我目送宜修消失在凤尾竹照后，又呆站了好一会儿。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嫌恶与倦意，似一场大火过后，满眼的焦黑与枯骨。再向前一步，会是什么？是什么？

绿萼一怔，茫然：“好，婢也想和姑娘一过些平常日子。只是婢不明白，从前再艰难，姑娘也从未萌生过退意，为何这一次……”

醒来时痛裂，下意识地去摸伤。绿萼忙架住我的手：“才上了药，姑娘不要碰。”说着顺势握住我的手，关切，“姑娘还疼么？”

我坐起，忍痛笑：“你又不准我碰，还问我疼不疼什么？”

到了傍晚时分，小钱和芳馨被送了回来。小钱一鞭伤，浑发热，不住地呓语。芳馨肚腹大，面色青白，已不省人事。绿萼一面忙乱一面哭，把两人安顿在各自房中。

我忍住泪意，平静：“绿萼，你带方太医去看小钱，便留在那里照料他。姑姑这里让我来。”绿萼这才抽抽搭搭地引着方太医去了。

绿萼虽不解，却也欢喜：“好，从前守墓的日子，虽说辛苦，却自在。姑娘子不好，在里熬着也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