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先退让的人，却是李避之。

“刚刚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双眼无神地扫过四周，看到了被李避之放在侧的木剑，趁李避之不注意，双手挣扎着抓起它，直接抵到了自己的心口。

钟棠目光轻动，沉默地听着李避之的答案：“从未想过，也不曾过。”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着。

这一次，轮到钟棠迟迟没有回答，他仍旧那样看着李避之，然后默默地将裹在上的布毯扯开，撑着子想要坐起，却险些跌落下去。

李避之的手骤然收紧，他看着钟棠的双眼，须臾间似乎想过了太多，可到底踏上了不可回转的路：“是。”

李避之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却又被钟棠攥住了衣襟。

“你还记得，银娘所说的祸陨吗？”李避之将衣襟收拢，轻抚上钟棠苍白的脸：“大火虽灭，但遗祸未除，当年师父为解此事，带我再入西隶荒漠……后来就遇到了你。”

李避之未答一言，只是在钟棠的目光下，慢慢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出了左侧的膛。

可钟棠也没有松开手，仍是将木剑抵在心口，一动不动。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许久之后，是李避之先开了口。

“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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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千百种缘由，自己为何失忆，为何会与李避之分散，李避之又为何会不认他，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边，不远也不近。

“为什么？”钟棠怔怔地，使劲闭上了双眼，不让里面的东西溢出。

“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李避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拥着钟棠。

“什么幻境，什么杜公子，我都不要听……我只听你说的。”钟棠的声音还有些哑，他仰起来双目微红地看着李避之，失了血色的颤动着念出了那两个字：“师兄？”

“李长，这些日子以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钟棠忽得在李避之的怀中，蜷起子，笑得浑都在颤抖：“一个被你亲手除掉的……妖物，居然千里迢迢跑到临安，一心想与你再续前缘。”

钟棠像是刹那间失了气息，无力地松开了衣襟，倒在李避之的上。李避之克制地攥起了手，但终是环上了钟棠的后背，将他圈入怀中，一点点收紧。

“放下。”李避之再次说着，手中的木剑即便不曾开刃，却仍旧割破了他的掌心，滴落点点殷血。

钟棠却摇摇，挑着泛红的眼眸看向李避之：“这一次，我替长动手，不好吗？”

钟棠稍微侧侧脸就望到了他，而李避之也正在望着钟棠。

“事到如今，李长，你说那是在救我？”

钟棠赫然怔愣，因为他看到了，在李避之的心口，与他幻境中被刺的相同之，留有一深深地疤痕，俨然也是为剑所穿后遗下的。

“我是……想要救你的。”李避之薄微动，钟棠听后却又笑着摇摇：“救我？”

“这种时候了，李长还要说胡话来哄我吗？”钟棠又勾起了，可再没了平日里的肆意张扬，更像是了太多的疲惫：“方才你才认过，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李避之伸手去夺，却又怕钟棠失手伤了自己，只能用手死死地握住剑刃，阻止他再将木剑刺入：“钟棠，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