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自己一个月后的二十岁生日，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这几个月兼职攒下的钱够不够生活费。姐姐的治疗费用太过昂贵，一小时的诊费能把他一个月的劳动成果给吞的一干二净。应该再找一些别的工作。郑小舟默默想着。

喻微住他薄薄耳垂，嗓音有点哑：“你这里生的很薄。”

喻微没说话。

郑小舟犹豫片刻，试探：“可以......那、那我能不搬出来吗？住宿的话方便一些，而且朋友都在学校，我......”

但他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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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对纯粹的成年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郑小舟害怕自己被什么东西锁住，哪怕是真正的爱情。爱情这东西太过轻巧，多巴胺裹挟它，荷尔蒙绑架它，爱漂亮爱枯萎，带嗔怨带戾气，宝贵又感犯贱，明明无实没重量，却能把人绑得紧紧的，锁在桅杆上，然后大梦不死，苦海慈航。

郑小舟呼急促起来，小声又不安地问：“老师？”

喻微突然：“多想什么？”

“我帮你打，不疼。”

温水慢熬，水热了就逃不掉了。

晚上的时候，郑小舟好，只穿了浴袍在床上背过去躺着。喻微理完工作洗完澡，看到郑小舟手指漉漉的，在深灰色床单上无意识地打转。两条年轻有力的白散散敞着，浴袍到手肘，平直雪亮的肩膀出来，灯下看来如明珠一角，隐隐生辉。

郑小舟哑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仔细想想心里却放松下来，喻微知了又怎样。不过是高兴时着玩的小男孩，上心时便养小孩似的养一养，腻味了便找个机会踹了，没必要费心想太多。

常坐在赭青旁边的便是吴楚漪了。笑起来很甜蜜的小女孩，探着脑袋去看赭青工整的笔记

郑小舟心里的难过一点点长大起来。

点水珠。

“耳钉很好看。”

郑小舟心提起来，忙：“如果你不喜欢，我搬出来也行，真的，你别多想......”

喻微回到浴室干了发。房间暗下去，床垫沉下来。喻微的手探到他心，细致地一抹，把粘腻悉数清理干净，抽了床的纸巾干手，从他后背抱过去，细密地吻他白后颈，膝盖进他热弯，与他紧紧相贴像半枚书名号。

有时两人在宿舍走廊遇到，也只是肩而过，招呼都不打的。上大课时郑小舟偶尔会瞟见赭青的后脑勺，在第一排一群人之中凸显出来，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怎的，这人连后脑勺似乎都看着比旁人黑些，竟是一眼便能瞥到。

郑小舟有点紧张：“我怕疼。”

或许喻微会给他一笔钱，但他却不能把未来押在别人的随手施舍上。虽说喻微这几年待他怎样他的确是清楚的，最近几次郑小舟甚至有种被爱的错觉，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明示暗示自己：他是认真的。

十一放假回来，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只是课程并不等人，F大期中考步步近，图书馆门前开始排起长队，食堂角落可见不少人开着笔电，一边嗦粉一边浏览文件。那日过后，喻微却没有再提从宿舍搬出来的事，只是命他注意养口腔里的伤。口腔粘自愈强，过了一周已经好了大半，郑小舟过初始那阵疼，倒也慢慢适应过来，对赭青那点怨怼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