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给两个孙子起名的时候，想选的不是文瑜和文瑾，而是安国和定。

过去的都该留在老照片里。

没等他想清楚自己此时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听见方之淮说到一半的话音——

杜老爷子自己也有几张这样的照片。

所以

话音戛然而止，然而透出来的信息量却已足够。

那个听过了不知多少遍的亲昵称呼，让杜文瑜几秒前刚生出来的莫名情绪更是膨胀了些。

杜文瑾目光复杂地看了方之淮一眼，然后才转开了视线，重新望向了杜老爷子。

跟方家这个城府深沉但也能力卓绝的独子相交莫逆的绝对不是他这个杜家在外的代言人，而却是没多少人入眼过的杜文瑾。

“……我听之淮说，你最近在拍什么电影？”

杜老爷子原本一副气哼哼地不想看的模样，最后“拗不过”执着的小孙子，这才接过了手机。

杜老爷子听了方之淮的话，视线在杜文瑾上一扫，似是浑不在意；只不过眼神一本正经地掠过去的时候，还是多停留了一会儿。

杜文瑜微微皱起了眉。

照片里的青年面容白净，利落的军装修勒出笔的形，凛然的军人气势从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透出，带着杀伐果决一往无前的气质。

犹豫了几秒之后，杜文瑾又拿出了手机，将微博打开，调出之前剧组发的宣传微博，点进了自己那张穿着一戎装的定妆照里。

两人的关系很多时候已经好到让杜文瑜都会生出些莫名惊悚的猜测，只不过不是出于对哪一方的尊重，他都会在念兴起的第一瞬就把不该产生的想法压下去。

“一民国题材电影。”

因为慢两人一些的原因，杜文瑜走到茶室里面的时候，杜文瑾和方之淮已经坐下了。

为了追求影片宣传效果，这组定妆照选的是复古黑白风格。

照片上的年轻人让杜老爷子怔了一下。

“…………午餐是瑾儿和我在外面一起吃过了，时间上没来得及，所以这会儿才赶过来。”

怪不得他的惊讶，只是他选择走演艺这条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杜老爷子肯主动提起跟他事业相关的事情。

是那时候还在世的杜泽山笑着阻止了自己的父亲——安国定这种名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安国定这种时代本也已经过去了。

一如此刻。

坐到单人沙发上的杜文瑜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在跟杜老爷子刚见面的乖巧状态的杜文瑾蓦地一怔，过了两秒他才眨眨眼，抬起来。

杜文瑾在杜老爷子不知该怎么往下圆话的时候自觉接上。

杜文瑜压下了眼底的思索，同样抬脚往楼上走去。

杜老爷子还是主位，剩下的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先进来的两个选择一致地坐在一起。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这是同意了，要不是之淮……”

杜文瑾将手机递给了杜老爷子。

而照片本的旧化理，使得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带上了几分岁月长河一逝不回的痕迹，倒真像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老照片，似乎沉甸甸地承载着一代人的记忆……

被自家小孙子的眼神看得快要恼羞成怒了，杜老爷子用力地敲了敲手里的龙拐，气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