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永远也不清楚。

家长，他虽混不吝，但这并不关父亲的错，是他天如此，不好教养。父亲将宋祁养大，养成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冷酷聪慧，一个玲珑剔透心，他们宋家所有产业在他手中可谓发扬光大。

宋恒池怔怔地笑了起来，他艰难地点，说是。他顺势吻了吻他爱人的脸，微微了口气，“我不是个好父亲，他是个好哥哥。”

这也使得他后来竭尽全力地帮助这对兄妹，这对他一辈子都没怎么关注过的子女。

而宋渺，在宋老爷子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后，几乎都是跟在宋祁边长大的。这两兄妹，因这样的缘由，亲近得谁都插不进去，他们之间的默契比普通兄妹要多得多，也比寻常父女多得多。

爱人泪意婆娑，她亲吻他的脸颊，宽他，说：“宋祁一定不会后悔将她亲手养大。”

总归不会是他。

宋恒池温柔地看她，目光似水，虔诚而伤痛。他在离别之际，终于想明白当年在R市，宋祁出那样目光的义。

这是他今生的最正确的事。

“就像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一样，阿池，你别离开我。”

他是伤心于与这辈子最爱的人分离，他清楚知，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像爱她一样爱上别人了。

他也曾经觉得有些怅然，尤其是看到宋渺朝宋祁笑时，一展不在外人面前出的甜美，孩子气地撒，他那颗死寂多年的父爱之心悸动几刻，但他清楚明白宋渺的笑只为了谁展开。

直到宋恒池去世。

宋恒池不能给宋渺的父爱，全由宋祁给了。而他不能给宋祁的亲情，全由宋渺一捧一捧送到宋祁怀中。

他的是爱情，而宋祁的呢？

“……她走后的这些年，他活得多苦啊。”

宋恒池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开始后悔，那时候他已经老了很多，模子还是能看出俊俏老的样，边还是多年前的那位爱人，他缠绵病榻时，悲伤又难过地握紧爱人的手。

但这也是他今生的最错误的事。

非常幸运，因为回国，因为宋渺的固执要求，他早早地除了内病灶，确保了命无忧。

宋恒池回国，因为宋渺的一句她觉得宋祁边有危险。他给了这对兄妹很多帮助，他虽浪不羁，但边人脉众多，不是真心假意，倒都是能借来的关系，所以他回国安了宋渺的心。

爱人着鼻子，她爱哭，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这个单纯天真的子，宋恒池也爱她这个格，她就一直不改，被坏的女孩样，就这么泪汪汪地说了下去：“但……他一定难过极了。”

他这一生，就这样孤孤单单、寂寥悲苦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然后低声说：“我后悔让宋祁和宋渺这辈子相依为命长大了。”

宋祁大宋渺15岁，这个年龄差实在没法让这对兄妹有什么超出亲情外的旖旎情愫，他们相依为命长大，谁都离不开谁。早前一切都好时，宋恒池觉得这样很好，他们兄妹爱着对方，这个世上没有比这更令人艳羡的亲情。

他应该是活得最快乐的宋家人。但在弥留之际，宋恒池还是后悔，他想如果他能担起父亲的职责，让宋祁和宋渺在他跟前长大，宋老爷子也会欣很多，这两个子女也一定不会因为相依为命而在失去一位时悲痛到这般田地。

宋恒池自觉不是个好父亲，他也不适合当个父亲。他曾戏言，宋祁可比他当爹强多了，他把宋渺教养得很好，长相出色，格拘礼，学业有成。

宋恒池想，他如果能担起父亲的职责就好了。他们宋家人，一生大都坎坷不平，宋老爷子失去了两个女儿，他的儿女因分离而悲恸绝望半生。唯有他一个人，因为不负责任、浪迹天涯，才获得了几分潇洒。

他倦倦地闭上眼，边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在最后一刻，还是有些后悔了。

宋祁都没有再遇上一个像宋渺一样，可以让他毫无顾忌放心去疼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