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乔亭见他脸色不对，迟疑：“将军？”

俞乔亭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在他旁边坐下：“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段归鸿看他心焦，忍不住：“你名义上虽然是北燕统帅，但早就把军务都交接出去了，天塌下来自有高个的着，你忘了自己的伤成什么样了？回去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打算亲自上阵杀敌？”

披星月，昼夜奔驰，傅深提着一颗心，从西南赶回了北燕。

傅深听完变的经过和眼下战况，抬手了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我的同袍。王爷，先父先叔在你心里是什么分量，北燕军的弟兄们对于我而言也是一样。”

段归鸿一怔，随后：“你要回去，随你。但是对大周朝廷，我不会再多一分一毫。敬渊，日后哪怕北燕危急，西南也不会发兵相救，你想好了。”

诧，紧接着就收到了良口关遇袭的消息。这下傅深彻底坐不住了，段归鸿还劝他再等等消息，说不定只是例行扰。然而傅深一听说乌罗护借运送东珠的时机发动偷袭，立刻想到了今年大婚时，俞乔亭给他拿来的那盒血迹斑驳的东珠。

当年傅廷信深陷重围，力竭战死，肃王终未娶，请封于平州，那是离北燕驻军和边境最近的地方。这些年来，他未尝有一日忘记过傅廷信。

如今，天人相隔数年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在泉下相见了。

肃王之死戳中了他内心最愧疚惶恐的痛，这一路疲于奔命，傅深一直不敢去想严宵寒知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从决定北上而不是去荆楚的那一刻开始，他知自己又一次把严宵寒抛在了后。

自中原北上时，平州已破，肃王战死的消息传出，他一口气没撑住，险些从上摔下来，心神大恸，间腥甜，蓦地呛出一口心血。

“别说我只是断了，”傅深压着火，面无表情地，“我就是只剩一口气，爬也要爬回去。”

那口血落在他掌心里，傅深像是被刺痛了似的，狠狠地闭了一下眼。

当年的错过尚且可以用情窦未开借口，可是如今心意已通，他还能再假装自己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吗？

“本来也没指望你，”傅深抬眼一瞥，凉凉地，“王爷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时间卡的太准了，”傅深，“晋王前脚，良口关后脚跟着遇袭，他再倒霉也不至于倒霉到这个份上，晋王十有八’九是踩进了对方的圈套，他边必定有人里通国外，先制造内乱，再趁虚而入。”

“渤海国一向安分，这么多年来没闹过乱子，如今跟着柘族起兵造’反，恐怕也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肯出手。唐州军就更奇怪了，唐州节度使杨勖才刚被拿下，他们就忙不迭地抛弃太子投向晋王，你觉得这是没苍蝇乱撞，还是他们在故意演戏

那是柘族人赤’’送上门来的挑衅，蛮夷贼心不死，早有预谋。

俞乔亭叮铃咣当地掀帘子进来，一阵风似地卷到傅深跟前，声泪俱下地嚎：“我的亲将军哎，您怎么还回来了呢？”

万一……他像傅廷信一样死于北疆战场，严宵寒怎么办呢？

“将军！”

傅深疲惫地坐直子：“别废话了，给我说说详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