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怕见死尸的时候。

平安的双眼通红，握刀的手因兴奋和紧张交织，微微发抖，他弓着背，浑肌肉紧绷。

两天后，京师一月内再次破城，这回涌入的不是散乱的农民军，而是军纪森严的滇南王军。

赵渊在巷外飞驰而过，直奔城中一民宅。才破了城，他就领着几个亲随，扔下大军寻人去了。

无论是乱军还是滇南王军，能骑的不是锐骑兵，就是将领，平安那点三脚猫功夫，遇上哪个都是死。

平安手里提着刀，上溅得都是血，连杀两人后，往日温和瘦小的人，爆发出惊人的戾气。

赵渊终是轻轻翻过那书生，眨眼间他已立起了子

死也要死在大承殿上。

只是城中比当日乱军破城还要乱。

他看过正堂、正屋，又转到厢房，这才见窗边倒伏着个书生模样的人，形削瘦，挂在矮榻上的手白皙修长，后背全是血，一望便知是被人从后穿了心口。

平安还僵着子，就被李逸拖进了巷子。

赵深心智坚毅，此刻已接受了自个儿病入膏肓的现实，直接放弃了亲临指挥的可能，转而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尽快拿下城池，可以趁活着的时候入主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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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深面上不显，转而商议起攻城的事。

他的亲随紧跟进来，见赵渊立在当地不动，本能地就想上前去查看尸，来人才近前了两步。

院子里躺着个乱军尸首，他急急跃入屋内，厅堂里，一，两，三……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乱军有，不知份的人也有。

赵渊喝了一声，惊得两个亲随都停在了当地。

两人当即四下警戒，见并无危险，有些不解地回去看肃王，却见他突然快步上前，待要伸手去查探时却又顿了顿。

赵渊下令开始攻城时，已有了决断，他一旦下了决断，心底所有的疯狂念便止息了，心绪反倒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赵渊这片刻间，却已奔到了地方。还没停稳，他就飞直往宅子里进，后的亲随赶紧落跟上，牵的牵，护卫的护卫。

“快，有过来了，先避一避。”李逸语速极快。

赵渊动用血脉力量所救的人是谁，事关重大，正是牵制肃王的一手极重要的棋，是定要查个分明的。

几骑战奔过，风呼喇刮进巷子，李逸紧紧拽着平安，贴在破巷的几堆垃圾杂物后，努力藏匿起全形。

尉迟锐为副帅在城上接报，肃王竟一破城就扔下大军不顾，他直气得闷，一时也不怕左右听见，狠声：“主上糊涂，景王都带人入了！明明这城池是咱们破的，就差一口气了，这迎驾入最大的脸面，却要拱手送人！”

赵渊终于等到了皇帝发兵的话，他毫不迟疑立下军令状，“后日午时，请陛下銮驾进。臣弟必不负陛下所托！”

赵渊闯入前院，只见了眼前情景，心里就先咯噔一下。

两人都吓了一。

他尽心尽力为珩儿谋划几年。

李逸眼见远有几匹朝这边奔来，忙伸手想将平安拉入小巷，手刚到人，平安举着刀就是一个猛回。

“别动！”

至此他已再无后顾之忧，便下了决心：“尽快攻城，朕想要看着你拿下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