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和刚分完尸的凶手对视，心里只觉得很累。

        “已经来不及了，按你现在的速度，到死都杀不完的。”

        “这就是你不灭口的原因吗？清和。”自称雀姨的老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无厘的叙旧，“你确定她可信吗？”

        如果她不记得一切，按照常理，自己大概上要被灭口了，不过江魅的没打算逃跑，她就着摔倒的动作，自暴自弃地躺倒在专供车辆进出的斜坡上，放空了大脑。

        “哦，那我在外面等你。”

        姬清和从地上捡起水枪的口，一边冲洗双，一边大跨步走来，江魅的手脚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越来越凉，几乎要冻住时，终于听见令人怀念的声音。

        江魅老老实实退出停车场，在秀色坊三人言又止的姿态下掐起表来，果然不出五分钟，姬清和就回到了地面。

        “全球有2亿男人，但也有1亿女人，你让她们帮你杀杀，一人杀俩，明天就能退休。”

        站在惊天大案的主谋与从犯之间，江魅竟感到久违的轻松。

        针对男生育人才的连环谋杀案，并非单人犯案，而有秀色坊群合谋。

        工程师的DNA动了――凡工程项目，立项前都要进行可行分析。

        江魅一嗓子击退了姬清和的犹豫：“你是不是傻呀，万一胶合纪那一年只是你的梦呢？万一我本不记得你，当场报警怎么办！”

        “怎么不打个电话就来了？”血顺着她脚拇指和食指的隙落，向江魅鞋边的下水井。

        如此推断，戚如佐和钟常升，同样有很大可能，记得21世纪的一切！

        “除夕夜，零点钟声响起时，我突然昏倒，再睁眼就站在牛杂摊旁，手上还着一把香菜。闻见锅里的味，我一下想起穿越前，自己正在熬汤，正好到该加肉蔻粉的那工序……”姬清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魅立刻关心起她的项目进展。

        原本只用为四个人的死亡转移警方视线，现在有几十个了？

        数不清。

        信息量陡增――

        穿越到胶合纪后，只有自己和小叔记得结种纪的事，思维的惯让她下意识以为，返回结种纪后，也只有这两人记得21世纪守成大学的往事。

        她当先解释了方才惨无人的行为，语气平淡，仿佛在朗读A4纸打印的简历：“把男人杀光，我就不用再接客了。”

        “那我的时间不够了。”姬清和说着便要折返。

        听起来是个大工程。

        江魅有些激动地抱住姬清和，三把刀立刻从背后架来颈侧，她毫不在意地继续问下去：“你刚刚的意思是……我失踪后，你没有立刻返回结种纪？那你在守成大学待到了哪一天？”

        “嗯……”江魅的心很快，好像回到了听姬清和表白的那个夜晚，等心恢复正常才接话，“我们不能在云端留下联络痕迹，最好也别一起出现在监控里。你还要多久？”

        姬清和也沉默了一样长的时间，仿佛才意识到，她们本不该是这样相熟的关系。

        多么耳熟的对话，高中一起去上厕所的女学生间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吧。

        “雀姨，还有你们俩，都把刀放下吧，她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家人。和你们一样的……家人。”

        “难我要坐以待毙，一直接客到死？攒不够赎的钱，老鸨也杀不光，只有杀光客人才能转行，才能当厨师。”

        “那不就是一场梦吗？等等……你怎么知我梦到自己穿越了？你也一起穿越了，我们在一个学校里上学，好不容易快放假了，可以专心饭了，你却失踪了。新校长脑子不好，天天派人去河里找你的尸，只捞上来一男尸，我早就说你没死，她们都不信――看吧，你果然没死！”

        姬清和用力拍一下江魅的肩膀，仿佛很赞成她的荒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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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姬清和居然有胶合纪的全记忆！

        无厘的对话，只是为了掩盖“纵使相逢应不识”的感伤。

        还有一点很奇怪……

        姬清和掰着手指算起来，全球目前有2亿男人，每年要杀多少个好呢，每月要杀多少个好呢……

        “五分钟。”

        姬清和陷入一派混乱，江魅的CPU开始燃烧。

        她等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姬清和点：“我认识她快一年了……”点的动作坚定，声音却越来越不坚定，“虽然她不知那一年吧。”

        如果等着她永无止尽地算下去，打印店那几个女人的好奇心就要爆炸了，江魅开口打断：“不吃不喝，每秒杀6.34个男人，你要用一年才能杀光。”

她甚至不知姬清和有没有胶合纪的记忆，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来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