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她的肩，李烜觑到她手心因长久握缰绳而勒出深深的口子，不知何时泪水已然爬满了整张脸。

        他忽而大笑：“我拖累了你，该我还你什么，等我死了，你就割下我上的肉，没东西吃时——”

        即使同样疲力尽，冯云景拽住他的手臂，试图将其拉起，“我们该走了，殿下。”

        “......”他愣愣望着天上的月亮，越来越近，很快，就会压弯他的腰，压断他的每一骨，直到成为齑粉。

        日月不知转换了多少轮，偶尔他肚饿时，冯云景会暂时停下，喂他吃些泡的干粮。

        “以前听说中原有一批汉人，修得气息内敛，神外化，可飞剑取人颅，俯仰间即灭万法。生死搏斗，未必的他对手。”他面色凝重，出神思考。

        “你！”

        极快的奔跃使得糙的鬃左右晃，李烜双手环住脖子，呼啸的风声如同搔耳的羽，汗巾子透着似有似无好闻的味，于颠簸中抚他入睡。

        只能将冯云景一绺散落在外的发丝紧紧攥在手中。

        “我不走了。”李烜木然，“就死在这吧，好。”

        李烜颤抖着捂住很快火辣辣的左脸，黏腻的感，月光下，掌心大半黝黑，是血，可不是他的血。

        他太弱小了，以至于他再也不了什么。

        话未完，脸上忽然一痛，偏了偏，

        再想唤醒他时，李烜仍沉溺于息中夺来的安稳，手脚仿佛灌入熟铁，沉重地令他不愿动弹。

        “哈那他还狂！”巴图讥讽，“再强可带着拖后的，我们三十多个弟兄一人一刀还不是剁成几滩肉泥。”

        接着，她动作起来，背起李烜，步步沉重，一点点向前走去。

        “殿下？”冯云景试探出声。

是我们未来的下场。”

        他带着疑惑，遇上后者非常伤心的眼神。

        冯云景走到他边，皲裂的嘴一张一合，“不行，你必须活着回去。”

        没有任何话语，冯云景只是平静看着他，可从那双眼睛里，出这一生他也无法忘怀的情绪。

        未等索尔朗动作，一行人已经骑往南而去，站在帐篷前，他的左眼狠几下：“这个蠢货。”

        等到李烜勉强坐直，冯云景才转去牵来不远的白。

        冯云景用手臂拂去丈余深的雪花，漏出底下干枯的草地，小心将李烜放平，黑甜的睡梦里，李烜听到沙哑的话语：“倒霉孩子，好好睡一会罢。”

        “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狗儿的，我不信！”巴图挥臂唤来了剩下的士兵，“走，跟老子去逮逃走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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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李烜又躺回原位，他睁眼看到了天上的两个月亮，越来越耀眼，除此之外，寂无万物。

        随着一声微弱的嘶吼，整个人失去依仗，抛入空中，预想撞上的不是冷的雪地，落入温柔的怀抱。

        冯云景攥住了他的衣领，却被李烜一把推开，她也跌坐，“你不明白吗？我们走不出去的，迟早会死，与其挣扎求生绝望死去，不如趁着现在安安静静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