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紧锁：“没有。傅晚卿，你别喝冰可乐了。”

        那些好不容易有初愈迹象的溃烂伤口，在这个平常的夜晚重新撕裂。

        傅晚卿：“你吃错药了？牛不对嘴的。”

        男人同样发现了他，胆怯又惊恐，仿佛见到天敌，慌忙松开程笠的手逃离。

        “对，门口就行，麻烦你们了。”

        “我――”

        看清灯下纠缠的二人，顾嘉树神情从诧异到憎恶，最终怒不可遏。

        “傅晚卿。”顾嘉树沉声，带了点控诉，“什么会者定离，从来都是你先丢下我。”

        “再见咯。”

        “胃疼？”沈乔然出关切神情，“从没听你提过。”

        ......

        因为成绩问题在饭桌被父母训了一顿，导致往日没心没肺的向伯谦愈发沉默寡言，一昧闷刷题。

        不愿深入谈论这个话题，她瞪了许枫一眼，加快语速：“小事儿。先走吧，上上课了。”

        她眨眨眼：“你听过会者定离吗？”

        傅晚卿不语，提笔在他卷子空白写下一句话：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是春山。

        晚自习，向伯谦抱着卷子来问傅晚卿问题。耐心讲解到一半，他出了神，突然问：“我要怎样才能得像你们一样好？”

        沈乔然力好，臂力强，就比她多拿一个。所幸校医室离得近，就在二楼侧梯拐角，几个箱子叠成俄罗斯方块。

        将淌着水的冰可乐揣进校服口袋，傅晚卿抱起纸箱：“放进校医室？”

        “她有胃炎，没告诉过你们吗？”

        事情逐渐开始失控。

        ......

        视线倏然落在远，门前两影焦灼着双眼，使口中话语戛然而止，脚步也慢慢停下。

        徐听雨瞥他一眼，蹙眉。

        向伯谦喃喃：“努力真的有用吗？我还来得及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从不缺天才，靠努力步步攀升的普通人却占据多数。

        通往未来的路很拥挤，而焦虑常有；付出的努力很多，而不一定都有回报。

        傅晚卿阖起单词本，借路边昏黄的灯光打量他。

        他心像被人用力揪了一下，忙转试图挡住傅晚卿，却依旧来不及阻止她面对这一切。

        奇怪的是，明明谁都没有解释重逢前生气的缘由，谁都没抛出重归于好的橄榄枝，可回过神时，他们早就越靠越近。

        于情于理，此刻都得搭把手。

        ......

        她不明白，他如何能将结婚说得如此轻易，好似早就认定自己。

        而给予致命一击的武，是她血脉相连的母亲。

        男人笑眯眯目送他们走远。

原本学校聘了两个校医，一男一女，轮值班。后来女校医突然辞职回了医院工作，校医室仅剩他一人，校方也没再另聘。

        他们极少讨论这样略显沉重、深奥的话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代表已经走入死胡同。

        看到她，许枫镜片下的双眼骤亮：“好久不见啊，傅小同学。”

        他是家中独子，被父母寄予厚望。虽然格开朗，但未必没有迷茫颓废的时候。

        树下虫鸟聒噪，晚风瞬间变得森冷。

        总有一天，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他不置可否：“你要和我结婚吗？”

        放学后，两人照常一起回家。

        沉默片刻，她答：“假如我今天得不好，那就再多练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的我一定会一个小时前的我得更好。这样着着，就越来越好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又灿灿。

        “这阵子没胃疼吧？夏天要到了，注意饮食。”许枫分别递给他们纸巾，目光停留在傅晚卿脸上。

        正想着，顾嘉树侧首：“有事？”

        其实自己也清楚，他没那个稳坐前列的能耐，能进一班已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常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少年，是她灵魂的另一半。

        顾嘉树强忍着没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