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母亲的背影，傅晚卿久违的感到几分手足无措。

        接吻已是他们最轻车驾熟的亲密行为，更甚过拥抱或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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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气已经消了，只是仍不愿主动开口。

        “卿卿，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觉得，他快要死了，不你以前多恨他，都放下好吗？”

        从公共卫生间出来时，旁边的员工通突然打开一，将她扯入黑暗。

        “晚卿，够了。”程笠泣不成声，低声哀求，“死就死吧，妈妈不提了。”

        细细想来，母女俩自从上次争吵爆发过后，就再没打过照面。程笠不擅长说歉或低的话，唯一表达歉意，寻求和好的方式就是叫她下来吃饭。

        他缄默，上那熟悉的柠檬洗衣味入侵口鼻，蠢蠢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顾嘉树抓准时机，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听完，傅晚卿冷笑：“所以呢，他没有孩子，你希望我去床前为他‘尽孝’吗？”

        俩人像极了多年未见，生疏不已的老友，最熟悉的陌生人。剪掉的脐带，怒摔的房门。母女关系的平衡又该是多少人的毕生课题。

        “妈。”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哽咽，“我有时觉得你是爱我的。有的时候又觉得，你把我当累赘，把我当成笑话。”

        肩而过时，程笠停在她面前，犹疑：“他来住院了。因为坠楼摔断了脊，撞到了脑袋，老蒋说，人上不行了。”

        傅晚卿让顾嘉树先走，等他将门打开一，新鲜空气灌入这片浑浊的空间，白炽灯的光落入眼底时，她又微微眯起眼：“顾嘉树。”

        此刻她和另一人子严丝合地紧贴，下颌微抬就能吻上。腰间攀着的手细细摩挲，麻了一片。

        他俩的鼻子都很高，以前的时候正面接吻经常会碰到鼻尖。后来学聪明了，就微侧，也更方便伸。

        一场看似无厘的亲吻结束，彼此嘴都水光潋滟。朋友们或许早就开始等得不耐烦，不过她会找借口蒙混过去的。

        “嗯。”

        缓了许久，还是感觉浑冰冷。

        回到家的时候，难得看到程笠也在。

        对方循声回，她却突然说不出话：“没什么。”

        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攥紧他肩膀浅蓝色的校服布料；另一只手则深入他发间。

        傅晚卿在昏暗环境下寻到他的眼睛：“吃醋？”

        程笠站在客厅里接电话，并未注意门口的动静。等傅晚卿走入余光，才回过神，匆匆挂了电话：“卿卿，妈妈――妈妈好了饭，要出去一趟。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每一个有关他的回忆，都像她棺材板上的钉子。

        “不是。”

        有那么一瞬，傅晚卿仿佛又回到了清晨医院里，孑立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目光所及皆是如出一辙的苍白。

        这里空间狭小仄，氧气稀薄，待一小阵就满冒汗。

        --

        “他活该，他死不足惜。”

        平日工作繁忙，大半时间住在医院的人，最近为了给她饭，多说点话，又是请假又是调班。

        “他对我的那些事，简直不称为人，我恨他有错吗？那天如果我没逃走，如果顾嘉树没给我开门，你以为我还会完好地站在这里？”

        “那你全程臭着张脸？”

        她鲜少吃撑，如今胃里饱胀，感觉生生了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