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峥眉心一蹙，低下，随手在他的摊子上拿起一雕刻美的玉石簪子，虽然玉并不是什么好玉，不过胜在巧，他想起了那年在街上遇见十五岁的施玉的时候。

        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接近他的呢？

        假以时日，等他有了更大的权利，他要让整个施家经历跟他一样的痛苦。

        这不禁让他想到那把黑伞和那碗姜汤。

        打开一看，是一碗焦黄色的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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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无憾。

        等她走后，他转看着她在雨幕中纤细的背影，迟迟开不了枪。

        那个时候的她上穿着一件斜襟的深红色上装，下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刚刚出纤细的脚踝，在黑色裙子的衬托下，白得好像在发光。

        于是他在施家隔租了一套房子，住了下来。

        她将伞撑在了他的上，月牙一般的眼睛带着笑说：“前些日子看到你的胳膊似乎不方便，是从战场下来的吗？今天下雨提着包没有办法打伞吧，我帮你。”

        她凭什么那么幸福呢？家庭富足，感情顺利，还能高高在上的散发自己的善良，施舍给别人小小的恩惠，然后接受感激。

        “你进去吧，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随时来找施家帮忙。”

        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虽然升到了上尉，但是一狼狈，胳膊受了很严重的伤从战场下来回家休假。

        “小姐，好看是好看，但是老爷不喜欢你这种廉价的首饰，要不咱们去留芳阁看看吧，那里的东西才符合您的份。”

        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于是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那枚簪子，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份不份的，无趣。”

        “哦对了，淋过雨以后最好喝点姜汤，不然会感冒的。”

        他哪里还有什么家呢？

        偌大的季家早就破败不堪。

        “你们打仗一定很辛苦吧，我们能有这样安定的生活也多亏了你们，”她的语气中怀揣着对军人的尊敬和美好生活的向往，“希望战争早点结束。”

        他的上佩着枪，只想等到合适的机会，了结他们全家的命，然后奔赴战场，为国捐躯。

        他收回目光，将帽檐压下。

        她知自己在什么吗？

        “嗳，是隔新搬来的邻居先生吗？”她提着裙角走了过来。

        很快，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就是在这种喧闹的小街，手里拿着一支这样的簪子，后跟着一个丫鬟。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地上放着一个食盒。

遍，直到所有人都低下了，再不敢偷看。

        手臂上的伤快好的时候，假期也快到了，决定动手的那天下着雨，他穿了一件低调的青衫，上带着一黑色的圆边帽，手里挎着一个用作掩饰的黑色包，里面有个装了消音的枪支，他从施家门口路过，刚好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施玉。

        包掩饰下的胳膊握紧了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手背肌肉紧绷，他没有动手，决定给她最后说话的机会。

        他迈开长，径直走到了那个卖饰的商贩那里，商贩看着他向自己走来，肚子都在打颤。

        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油布伞，看到他的时候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叫住了他。

        他要得到她，然后毁了她。

        “灵儿，你看这支簪子好看吗？”

        怎么这么蠢？

        一周后，他要回前线了。

        她对着陆景皆笑得那样明艳动人，是跟对着他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微笑。

        当他坐在军车后面，向外看去的时候，看到了施玉和陆景皆站在一起的画面。

        走到街口的时候，看到行乞的乞丐，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点钱，给了小乞丐。

        罢了，来日方长。

        大抵是跟这个乞丐是一样的吧。

        今天，就先放过她吧。

        “军爷饶命――”

        晚上的时候，他的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拿起这支簪子在上比划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天真烂漫。

        他恍惚地看着边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女生费力地举着胳膊为他撑伞。

        于是，在季峥还差两步走到他那里的时候，他丢下摊子绝尘而去。

        多么愚蠢的善良。

        他看了隔一眼，将那碗泛着热气的姜汤泼到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