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

        兄长的臂弯。

        徐周萌的审美很出色，这一组抓拍简直就像专业的纪实婚礼摄影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从容而动人。

        他看见她海藻一般蜿蜒下来的发，看见她穿着不合脚的新鞋时亦步亦趋的姿态，看见她回时称得上温柔的微笑，看见上车时拎起的裙角下一截细细的脚踝——还有发丝间隐隐出的中文篆字。

        五个字，墨意淋漓。

        聂郁几乎觉得有些窒息，将平板推开：“抱歉同同，我……我不太想看。”

        她连忙接过，有点愕然地看着他：“郁郁？”

        抱歉。

        他了一口气，站起来：“我可以现在去休息吗？”

        “哦、当然可以，”宁昭同跟着站起来，“你睡这一间。”

        他怔了一下：“这是你的房间。”

        “对，大晚上的让他们腾地方不方便，我睡哪儿都行。”

        他有点顾虑：“我睡主卧不好吧，沙发就可以了。”

        “沙发不行，沙发是猫的地方，”宁昭同笑，回去卧室拿东西，“你睡沙发我出来上厕所还得多穿件衣服，踏实睡吧啊。”

        他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慢慢地垂下睫。

        抱歉。

        我有好多好多……不敢回忆的回忆。

        多得承担不起。

        外面狂风裹着碎雪，拍得窗棂窸窣作响。

        气好像有点太热了，聂郁把被子掀开，汗倒是不出了，依然有点呼困难。

        全是她的味。

        铺天盖地，逃脱不了。

        他盯着天花板，瞳孔渐渐失神。

        他想起上午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姑娘。她是那么绝望，告诉他自己那么爱他，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漫长的别离，失去的隐痛，贯穿余生的忐忑不安。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没哭，他不想在自己完全没有解决方案的时候还用眼泪迫使她心，那是太卑劣的一件事。可他不能否认他在那一刻开始茫然，开始惶恐，开始抓不到一救命的稻草，让他能暂且钻出来，得到一口空气。

        是他错了吗？他错什么了吗？

        年轻的姑娘没有怪责自己，可她哭得那么悲伤，应该是自己哪里得不够好吧——可他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

        那些东西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个分，他甚至不知怎么去切割开来。

        他想起那张带泪的脸。

        好年轻的脸，充满弹，线条柔，属于一个活泼漂亮的姑娘，手下能绘出千百样的动人色彩。

        他失去她了。

        他又失去他的爱人了。

        这个念让他眼里蓄起泪来，猛地坐起来，着鼻梁让它回去。片刻后，他起拧门，踩着拖鞋进了客厅，窝进沙发的深。

        酥酥奇怪地喵了一声，从猫爬架上下来，钻进他的怀里。

        他低，鼻尖和酥酥的额几乎要抵在一起，努力笑了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