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像个妖一样。

        也怪不得那么多不干不净的名声，三哥还一心护着。

        突然一个浑厚男声从后传来，震冰冷的空气：“累不累，去睡会儿？”

        两人回，陈承梅挂起笑：“三哥。”

        陈承平看了她一眼，问宁昭同：“聊啥呢？”

        “不累，说了下瓅瓅的事，”宁昭同缓了神色，摸了摸他怀里稚女柔的面庞，“好冷啊，进去烤一烤火吧。”

        凌晨起灵，陈承平抬着一角棺，着小雨一路上山，到达风水先生定下的墓。陈老幺晚年没什么愿望，只是常常念叨要土葬，陈承才倒也是个孝顺的，还真全了他的心意。

        等人齐了，士插上香烛，嗡嗡嗡地诵起听不懂的调子。周遭人或多或少地表现出悲痛，宁昭同抱着孩子站在不远的山丘上，看见陈承平抹了下眼泪。

        小珍珠小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要哭啊？”

        宁昭同温声解释：“因为他们的亲人去世了，瓅瓅知什么是去世吗？”

        “瓅瓅知，妈妈说过，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小珍珠有点困惑，“可是为什么亲人去世要哭呢？”

        宁昭同蹭了蹭女儿的脸：“如果妈妈去世了，瓅瓅会哭吗？”

        小珍珠想了想：“妈妈想看见瓅瓅哭吗？”

        “妈妈不想，妈妈想看见瓅瓅一直开开心心的，”她在这一瞬蓦地有了些泪意，但清晰地明白不是因为地下那个陌生的老人，以及眼前这荒唐而热闹的仪式，“——瓅瓅。”

        “妈妈？”

        “妈妈不想看见瓅瓅哭，也不想看见念念哥哥和觅觅姐姐哭，”她间轻哽了一下，“瓅瓅能不能答应妈妈，妈妈去世的时候，安一下哥哥姐姐，让他们不要哭？”

        小珍珠看着她红了眼眶的脸，有点不安：“妈妈……”

        “可以吗？”宁昭同认真地看着小女儿，“这是妈妈的愿望，瓅瓅可以答应妈妈吗？”

        愿望。

        小珍珠感受到了这个词的沉重，捧住她的脸，也认真回：“瓅瓅答应妈妈，瓅瓅不会哭，也会劝哥哥姐姐不哭。”

        “……好，”宁昭同笑，由着眼角淌下清亮的眼泪，“瓅瓅，妈妈很爱你。”

        “妈妈也不要哭，”小珍珠吻了吻宁昭同的脸，“瓅瓅也很爱妈妈。”

        大抵是祸不单行，又或者隆冬总是伤心时节，理完陈老幺的丧事，宁昭同从四川回来还没一星期，又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陈老爷子终究没有熬过百岁的坎，死在九十八岁这一年。

        前门人太杂，车便停在了侧门，反正沈平莛也不耐这些繁文缛节。秦潇湘裹着孝帕来迎客，沈平莛见她清瘦不少，不免也多劝一句：“别把熬坏了。”

        秦潇湘应声，但掠过了他的眼神，看向他后的宁昭同：“你瘦了好多。”

        “你才是，”宁昭同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摸到她单薄的肩背，“委屈你了。”

        委屈。

        凡人见自己必说辛苦，必节哀，只她会说不顾轻重说一句委屈，惹得自己竟然有些忍不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