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林薇没有跟他互拥，也没有说话，没有调笑，就那么任由男孩抱

        「到了。」

        么时候洒下、又干透了的油渍。她的脚趾微微蜷了蜷，大概是嫌地板凉，也嫌它

        家里没人他，学校里老师只他的成绩。但听此时林薇说的这些话，那口气不

        铁上刷着一层暗红色的漆，漆早掉了大半，出底下斑斑驳驳的锈。门上还糊

        一张落满灰的旧茶几，茶几上搁着几个空酒瓶、一摞没洗的碗、几只吃剩的外卖

        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着。两个人差不多高，这么一搂，她的下巴正搁在顾凛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她

        林薇把屋子又看了一遍，收回目光，落在顾凛脸上。「我今天，可是到你家

        像看到的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早就浑了，浮着一层油花。

        越往上，楼里越暗。有的人家门口堆着纸箱、旧鞋架，有的人家门上贴着

        这一刻，这、污浊的气味，仿佛都被这个拥抱隔在了外面。

        林薇没应声，只是走了进去。

        「你妈呢？」

        着几张早年间留下的对联残片，边角卷了起来，颜色都褪成了灰白。

        顾凛听到这些，心里猛地一动。从小到大，很少有什么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他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嗯。」顾凛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就我俩。」

        以前生意，赔过一回，人就不太顺。我妈一走，他更放不住了，天天喝，喝多

        「我妈……走得早。我上初中那会儿，病走的。」

思，「你小心点，台阶有点高。」

        「从那以后，」顾凛把书包带子理了理，「我爸就有点……不太对劲了。他

        顾凛伸手在墙上摸了一把，摸到开关，按下去。灯亮了，是那种昏黄的白炽

        三楼，四楼。

        林薇站着，目光在屋里慢慢地扫了一圈。顾凛有点心慌，偷偷看她的脸色。

        一口锅的锅底还留着黑乎乎的一层，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了。水槽里泡着碗，水

        怎么他。」

        林薇「嗯」了一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顾凛没有说话，往前一步，张开手臂，把林薇抱住了。

        认真地问他一个孩子：你想怎么办？

        三居室，但看起来不像有人好好住的样子。客厅正中间堆着两把塑料椅子、

        顾凛在四楼停下了。

        一气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他掏出钥匙，对着那扇门，插了两下才插进锁孔。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

        脏，可她并没有退回去。

        「平时就你跟你爸两个人住？」她问。

        家里好像确实有点不够看。

        早已褪色的福字。一乎乎的味，混着隔夜饭菜的气味，从楼深慢慢浮

        来了。」她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微微的笑意，「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接

        顾凛把脸埋在林薇颈窝里，闷声开口：「林老师。

        像是在面对一个情人，倒像是……抑或说本就该是……像是一个大人蹲下来，

        出来。

        下来怎么办，该你说了算。」

        但林薇脸上并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好

        林薇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顾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酵的味，混在一起，兜扑上来。顾凛站在门口，侧了侧，让林薇先进。他

        了就什么都不，生意也顾不上了。习惯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怎么我，我也不

        白净的脚，踩在深灰色、好像永远都不干净的地板上，踩过一小片不知什

        边缘都被磨得发亮，中间的地方微微凹下去。墙面也旧了，墙一块一块地起，

        然后，她低下，扶着门框，把脚上那双浅口的鞋子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

        那气味很复杂――油烟、馊掉的饭菜、酒，还有一点闷了很久的、气发

        「那个……」他脸上的热又上来了，挠了挠，「家里没怎么收拾，有点乱。」

        林薇「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是老式的水泥台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屋子里很静。厨房的水龙大概没拧紧，隔一会儿「嗒」地滴下一滴水来。

        自己倒没觉得什么，这味他闻了十几年，早就闻不出来了，只是隐约意识到，

        抬起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顾凛的后脑，从发一直捋到脖颈，好似在安抚

        摆在了门边。

        门轴有点涩，他用力一推，门才「吱呀」一声让开。

        灯，一下把整个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上面还糊着一层又一层的招贴、广告，被撕过，又贴上

        盒。墙角的垃圾袋早就满了，溢出来一分，几只外卖盒歪歪斜斜地堆在上，

        里的油汤干成了深褐色的印子。厨房的门敞着，能看见灶台上摞着的锅碗。有

        「咔哒」一声，锁开了。

        新的，最后变成各种深浅不一的纸屑，胡乱地粘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