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鞠景搬出正事，孔素娥顺坡下驴，心中的燥火平息了大半。她松开挽着鞠景的手臂，整了整大红云锦装的裙摆，对着坐在水榭凉亭中的殷芸绮扬声：“正是这个理，孤今日是来给殷姐姐奉茶的。过了今日，孤便是殷姐姐的妹妹了。”

        这一句话正好戳在了孔素娥的痛。

        “你少在这里怪作态。这后里封什么名号，岂是本一人说了算的？你不去找咱们那位当家的皇帝陛下商议，倒来本这里讨封赏了。”

        孔素娥就着殷芸绮的搀扶顺势站起来，面上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拍着口嗔：“妹妹这不是方才在门口得罪了西娘娘么？若是没有皇后的庇护，往后在这里，怕不是天天都要被穿小鞋。妹妹子骨弱，可担待不起。”

        “孔素娥，你说谁不如你了？给本座把话说清楚，你自个儿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孔素娥脸上的得意骤然收敛，本厉声驳斥，可目光往周围一扫，掠过殷芸绮与萧帘容那丰腴高挑的御姐量，再看看慕绘仙那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段，不由得心虚了几分。在这一众侣之中，她因天赋最高、途最顺，化形时保留的骨架确实偏向小玲珑那一挂。

        这甚至不需要鞠景从中调停排序。在北海龙君这位名正言顺的正妻面前，强如孔素娥，也得规规矩矩认下这偏房的位分。

        “比就比，本座怕你不成？”弱水亦是半点不让，两只前爪在鞠景领口抓挠着，“对对对，夫君是谁都怜惜，可越是小的，越是经不起折腾，这句话本座可半个字都没说错！”

        奉茶这桩事，对于心高气傲的正魁首而言，本该是件极折损颜面的难堪事；但殷芸绮心中清楚，若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拒了这杯茶，那才是将孔素娥的脸面踩进泥里，坏了后宅安宁。

        殷芸绮目光微敛，并未拿大妇的架子，款款在石桌前坐定，广袖轻挥，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套温的青玉茶。

        “殷姐姐如今倒是格外宽厚。妹妹此番进门，殷姐姐不如主，封妹妹一个贵妃娘娘当当如何？”

        殷芸绮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掌，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灵，丹凤眼中闪过笑意，随即抬手虚扶，将孔素娥从地上搀扶起来。

        孔素娥步履款款，行至凉亭之内。众女皆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这历史的一幕。昔日正魔两分庭抗礼的尖巨擘，如今却要在同一张石桌前论资排辈。只见孔素娥敛去了一切威严，屈膝盈盈跪倒在青石地上，双手平稳地托起那盏热气袅袅的灵茶，举过。

        大白兔闻言猛地扭转脑袋，猩红兔眼正对着孔素娥的面容，两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寸。

        孔素娥挽住殷芸绮的臂弯，理直气壮地

        “尽是些胡言乱语！”孔素娥气急败坏，却仍旧强自维持着明王的面，生生了回去，“夫君怜惜女子，向来是一视同仁，何曾偏袒过量大小？你若是不服气，今日当着诸位姐妹的面，咱们二人一同去榻上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谁先开口告饶！”

        弱水被当众揭了短，登时大怒，兔耳朵猛地竖得笔直，冷笑：“本座子为小夫君专门而生，在这上落了下乘，本座认了！但这可不代表你孔素娥有多大能耐，无非是小夫君见你段纤瘦，留手相让罢了！”

        “既然有心，那便过来吧。”

        “高明到哪里去孤不敢夸口，反正是比弱水姐姐你要强出不止一筹。”孔素娥虽然口口声声唤着姐姐，言辞间却毫不客气，“弱水姐姐，好歹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大天魔，怎地连直面自个儿短的胆量都没有了？”

        甘心唤一声姐姐，全因后宅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可若要在床笫之欢的能上被一只兔子比下去，那是孔素娥万万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功那等作弊的无上双修秘法，孤可决计不会主动举白旗求饶。”

        眼见两女越吵越烈，战火隐隐有烧回自个儿上的趋势，鞠景暗暗叫苦，连忙抬手在孔素娥腰间轻拍了一下，出言灭火：“行了行了，大清早的争这些浑话什么。老婆，你昨夜不是亲口答应过，今日清晨要给正房夫人奉茶立规矩么？咱们紧赶慢赶出来，正事可不能耽搁了。”

        蹲在鞠景肩的弱水一听这话，两只长耳朵猛地立起，当场从大白兔化作人形。金发雪肤的绝色尤物落在地上，伸手叉着柳腰，指着孔素娥斥：“好你个背信弃义的孔素娥！这就急着叛逃到皇后的阵营里去了？你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暗中给你通风报信，给你送去那进之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