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方才在内殿之中，孤刚刚从晨曦妹妹那里学来了一套大理。修行争，讲究的是绝对的利益交换，千万不能掺杂半分私情。如今大典已过，名分已定，孤与弱水姐姐在这后宅里已是各凭本事的对手，孤为何还要念着你昔日的恩情？”

        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瓜的李晨曦冷不防被点了名，那张素来清冷高贵的御姐面容猛地僵住，眼底闪过慌乱之色。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清晨与鞠景那番推心置腹的自白，转就被孔素娥拿来当成了斗嘴攻讦的利箭。

        “孔姐姐，你莫要断章取义！”李晨曦慌忙松开鞠景的另一只胳膊，趋步上前急切地解释，“妾清晨所言，乃是对待外界大势与宗门权柄的抉择，绝非是用在自家姐妹上的机巧手段，姐姐怎能这般曲解……”

        然而孔素娥本就是在胡搅蛮缠找乐子，哪里肯给她辩白的机会。

        “孤懂，孤全都明白。”孔素娥摆了摆手，故作贴地打断了李晨曦的话，“你这是怕被姐妹们孤立排挤是不是？无妨无妨，等孤在皇后姐姐这里讨了贵妃的封号，回定然在圣上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少说也赏你一个嫔位当当，往后在这院子里，孤罩着你便是。”

        李晨曦听得目瞪口呆，看着孔素娥那张似笑非笑的明艳面庞，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这位少女明王给狠狠戏耍了一通。她索闭上嘴巴，深了一口气，清冷的容颜恢复如常，转径直朝着角落里的曲沐霞走去。

        二女皆非正名门的正妻正位，一个曾是罪之的上古遗族，一个是依附求存的魔门鼎炉，皆在凤栖受过幽禁。坐在一烹茶论，反倒省去了这等勾心斗角的言语机锋。

        “没趣，真没趣。”孔素娥见李晨曦退避三舍，便将整个子贴在殷芸绮上，双手环抱住龙君纤细的腰肢，着尖细的嗓音，一声叠着一声唤，“殷姐姐……芸绮姐姐……好姐姐……”

        那滴滴的甜腻调子，听得站在十步开外的鞠景背脊发凉，起了一层鸡疙瘩。他难以想象，平日里君临天下、动辄祭出五色神光扫灭群雄的孔雀明王，私底下撒起来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殷芸绮被她缠得无可奈何，只觉得浑力气都使不出来，伸手抵住孔素娥的肩，苦笑：“明王殿下，你若是有什么难，只要不违背原则，直明说便是。莫要再用这般调子折磨本了，本受不住这个。”

        天不怕地不怕的北海龙君，面对这等无赖手段，竟显出几分走投无路的惶惑。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孔素娥将下巴搁在殷芸绮肩，狡黠地眨了眨眼，“孤就是打心底里高兴。而且孤琢磨着，这叫徒弟的媳妇姐姐，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寻思来寻思去，倒像是公婆反过来唤儿媳妇大姐一般，当真有些说不出的刺激。”

        这番离经叛的虎狼之词一出，水榭内外的空气骤然凝固。

        鞠景在旁听得发麻，只觉得若是再在水榭多呆片刻，指不定还要被这对宿敌扯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题来。他当机立断，脚下运起凌波微步般的妙法，顺着游廊一溜烟闪到了西侧的花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