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渤没有离开。他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低声说着「喂，你在哪个科室啊」之类的话，同时用余光扫视整个护士站的布局。

        他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在心里说：「走廊监控。从电梯口到护士站这一段大约三十米，中间有一个摄像，装在走廊中段的天花板上，朝向电梯方向。护士站往另一个方向延伸的走廊通向病房区和楼梯间，那一段我还没看到摄像，需要走过去确认。」

        他沿着楼梯上了九楼。

        「嗯，九楼出电梯右转就是护士站。」

        他在心里说：「九楼休息间，走廊拐角，监控盲区。门不锁，虚掩状态。内约六到七平米，单人床一张。凌晨两点

        「小刘，你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张伟的患者？」

        他在心里同步进行着信息录入。

        护士的语气平淡，重新低下看电脑。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侧蜷缩着，面朝墙。她没有盖被子，护士服的下摆因为蜷缩的姿势而往上缩了一截，出了大后侧大约十五厘米的肤。她穿着白色的连袜，袜子的织纹在小夜灯的橘黄光线下清晰可见，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被护士服遮挡的位置。她的并拢弯曲着，的轮廓在护士服的包裹下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弧线。

        走过护士站之后，他放慢了速度。病房区的走廊比护士站前的走廊更暗，只有间隔几米的墙灯在发出微弱的光。病房的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两扇半开的，能看到里面黑暗中的床位和输架的轮廓。

        他在心里说：「护士站，开放式柜台，无门禁。工作区后面是值班室，一扇木门，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球形把手，看不出有没有锁。柜台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半球形摄像，朝向走廊方向，覆盖的是柜台前方大约五米的区域。摄像的拍摄范围包括护士站正前方的走廊段，但不包括值班室的门口，因为值班室的门在摄像的背面。」

        护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那边接了。

        陈渤的肉棒在裆里了一下。

        她的呼缓慢而均匀。深度睡眠。

        九楼的布局和八楼几乎一模一样。白色走廊，左边病房，右边护士站。监控的位置也基本相同，电梯口到护士站一个，护士站上方一个，护士站到楼梯间段零个。

        他在心里说：「九楼值班护士，趴在柜台上，疑似睡着。凌晨两点四十分。」

        「麻烦了，可能是九楼。」

        电话那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八楼内科一区没有叫张伟的患者。你确定是内科吗？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九楼内科二区？」

脑，敲了几下键盘，看了一眼屏幕。

        他收起手机，对护士说：「打不通，可能睡了。我先上九楼找找看吧，谢谢。」

        他盯着那截出的大和白色连袜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轻轻把门推回到原来五厘米门的状态，转离开了。

        「没事。」

        九楼的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比八楼那个更年轻，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口罩上方出一双困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她趴在柜台上，枕在交叠的手臂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没有在作。她的呼很轻，不确定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没有坐电梯。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

        他用两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门从五厘米变成了十五厘米左右。他没有进去，只是通过扩大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段走廊大约二十米长，两侧都是病房。他走得很慢，眼睛扫过每一个天花板的角落。整段走廊没有摄像。走廊的尽是一扇消防门，推开后是楼梯间。楼梯间也没有摄像。

        陈渤没有去打扰她。他从走廊的另一侧经过，脚步放得很轻，走向病房区方向。

        护士挂了电话，对他说：「九楼也没有。你是不是记错科室了？要不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

        他在心里说：「八楼走廊监控分布：电梯口到护士站段一个，护士站上方一个。护士站到楼梯间段零个。楼梯间零个。也就是说，从楼梯间方向接近值班室，全程无监控。」

        休息间很小，大约六七个平方米。里面有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和一盒拆开的饼干。床有一盏小夜灯，发出橘黄色的微光，这就是门里透出的那线光。

        他注意到走廊的拐角有一扇门，上面没有写「值班室」，而是写着「休息间」。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了大约五厘米的隙。门里透出一线极暗的光。

        他在心里说：「休息间。门虚掩。这个位置在护士站摄像的覆盖范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