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下来。温如雪把证物箱推到墙边，从剑室角落的

        “你可以把你知的都说了。先开口的人，罪名可能轻些。”葛能忍把纸笔推过去。

        他没有当场招。但他看那张朱砂笔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抵抗。

        第三十三章  寒水剑诀

        窗外明月高悬，戒律堂铁塔的钟声敲了三下。三更天。

        陆川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握紧了。这是松动的开始。甲印提示，陆川内心最怕的不是受审，而是被韩其出卖。韩其在宗门外仍与他有暗中往来，一旦韩其落网，陆川担心对方会先咬他。他越怕韩其背叛，越可能提前招供。

        他看完最后一条，把聚灵石翻了个面。

        陆川案正式收网那天，剑脉来了三个人。

        秦若璃也笑了，笑完之后忽然咳了一声，偏过去。葛能忍注意到她咳的时候用手背挡了一下嘴，手背放下来时上面有一丝极淡的血沫。她把血沫在深色袖口内侧，动作很自然，像掉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茶水。

        他闭眼，让灵力在经脉里安静地运转。不急。陆川的案子再往前推一步就收网。韩其的事也要解决。但今晚，他只一件事。

        这天夜里，葛能忍独自回到石室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聚灵石贴在丹田。丹田气旋在灵气的滋养下缓缓加速，六层中期的灵力凝度已比刚突破时稳了不止一筹。归元炼气术六倍吐纳加聚灵石十多倍灵气度的双重增幅，照此速度，冲击六层后期应该就在十日之内。

        月末，戒律堂准备向剑脉传送陆川同案嫌犯名单。秦若璃留在戒律塔里通宵准备案卷，温如雪在废剑池暗室暂住证人也需要重新安置，而苏云袖仍在矿脉边缘维持日常修炼。

        “我从炼气五层被打成杂役，在剑脉洗了三年剑台。”她低看着酒杯里晃动的面，“三年里没有人叫过我的真名。他们叫我扫剑的、废剑池那个、韩其案子里栽了的那个。后来韩其倒了，我递了三次申诉，全被驳回。”

        领的是贺兰征的副手，筑基中期，姓岳。态度比贺兰征本人得多，开口第一句便是戒律堂擅自搜查剑脉府逾越了辖权限，要求撤回对陆川的全指控。

        “你的旧伤还没好？”葛能忍问。

        秦若璃把酒杯举起来，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温如雪也喝了，喝到第二口时呛了一下，咳得弯下腰。咳嗽停了之后她还在笑，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酒杯里。

        “老病。以前在兵脉被一铁背熊拍断过两肋骨，断骨戳伤了肺脉。天冷就咳，咳几天就好。”秦若璃把酒杯放下，站起，“不用我。走了。”

        【另：韩其已逃至宗门外八百里黑风岭。其修为因废弃筑基残留持续变异，已突破筑基初期。其在黑风岭收拢散修残，组织外围劫掠，目标仍在青岚宗旧矿。】

        当晚，温如雪在废剑池旧剑室里把证物箱最后一次清点完毕。秦若璃带了酒，三杯倒满，递了一杯给温如雪。

        修炼。

        口甲印发，字迹浮现。

        【陆川案取得决定进展。剑脉黑市交易网已被戒律堂掌握，涉及剑脉、丹殿、外门执事共十七人。建议待陆川正式签字后一并收网。】

        “你要我指韩其？”

        她抬看着秦若璃和葛能忍。

        陆川在第三轮提审中终于松口。他把自己的签字落在那份供述末尾时，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落笔之后他抬起，看着单向镜面――他知镜子后面有人在看，只是不知是谁。

        “今天是我第一次把‘温如雪’这三个字写在一份有效裁决书上。”

        温如雪接过酒杯，没有喝。她把酒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环着杯，像是在取。

        “韩其已经跑了。我要你指你的人。”

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自己的字自己认得――然后说了第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

        秦若璃把物证清单拍在桌上，从淬剑石黑账到灵石保险箱的灵钥拓印，再到何久的供状和温如雪的账簿，逐条对应，一条不漏。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撂下一句“剑脉保留向宗门申诉的权利”便走。

        【第三：温如雪已将《寒水剑诀》附录寒水脉双修要诀整理成册，建议下一次双修时参照此法决，可助双方同时提升修为。】

        她提剑出了旧剑室，脚步和来时一样沉。重剑在背上轻轻晃动，剑柄上的绳已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