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屹杰张了张嘴，言又止：“这个……”

        “送王子和亲，”祁进奇，“旁人都是送公主，跋汗国这是什么风俗。”

        “说什么？”

        “陛下亲启：臣闻陛下纳跋汗王子为妃，窃以为不可守前所为。昔楚与跋汗未曾往来，商旅不行，文牒不通，礼俗各异；圣朝典则，盛世仪文，于夷狄婚娶，亦不足备。臣才疏学浅，犹幸掌后俗事，通经史，亦分忧于陛下，言纳夷狄后妃之礼数。今草于此，以备后用……”

        姬别情原想着忙完公事就去陪祁进用午膳，不曾想才出门又被新送来的公文绊住，西南的几个藩国在大楚边境大动干戈，姬别情不得不先同臣子们商讨策略。眼看着连晚膳时辰都过了，姬别情终于批下敕旨，刚站起来要去找祁进，祁进边的侍卫唐问州急匆匆来报：“陛下，皇后有封折子给您。”

        皇后寝明义殿外，姬别情躺在

和亲，但怎么个和亲法，还不知。”

        “皇后……？”

        “未经我允许，谁来了都不许开门，哪怕是皇上来了也叫他等着。”

        “……”

        “是，皇后您要找什么，妾帮……”

        “那又如何，能有皇上好看还是有皇后好看。”

        邓屹杰深知祁进的脾气，只摇摇：“等皇后吩咐吧。”

        面前突然一阵风，唐问州抬，姬别情已经不见了。

        唐问州不敢抬：“有两……三……”

        “陛下！陛下等等微臣！”

        “就，说出来您可能不太高兴……”

        “现在哪有未婚的公主给他娶，但是有人说……”

        “跋汗国的那个王子，叫卡什么的，都说他是天神一样的美男子，他要来里了。”

        “不行啊陛下，皇后说一定要您在御书房看完，还有……他已经睡了，说陛下去了他也不开门。”

        “有话就说。”

        “这可不敢乱说啊白大人，皇上知吗？”

        “可是被皇上驳回去了呀。”

        “你拿着，”姬别情一步跨出御书房的门，“朕要同皇后一起看。”

        “皇后他……他……他睡下了，叫您别去找……”

        “那不是因为皇后选的都是各家千金嘛，这次又不一样。”

        是祁进的字，无非是说他翻了不知多少本前朝古书，总结出来一套纳妃的礼仪标准，一笔一划恳切之至，只是越往后写越潦草，像是再写一个字就能把笔折断似的。姬别情一雾水地看完，觉得莫名其妙：“唐侍卫，你刚才说，皇后怎么了？”

        “不是说他是来和亲的吗？”

        姬别情深呼：“是谁告诉他我要纳跋汗国王子为妃的？”

        “嗯？他想娶我们大楚的公主？”

        “那传膳怎么办？”

        “听说什么？”

        ＊＊

        祁进背着手，只顾着震惊，忘了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气氛一时凝重起来，一位女官大着胆子向前一步：“皇后今儿怎么亲自来尚仪局，您要什么书，吩咐人来说一声，妾送到明义殿去就是了，还辛苦您来一趟。”

        女官们面面相觑，很快找来一个竹箱，眼看着祁进翻翻登记册然后直奔经史书架，然后不停地往箱子里丢书，一个箱子甚至放不下，不多时又找了个新箱子来，最后竟是六个人抬着箱子跟在皇后的轿后，将书送到祁进的寝明义殿。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主动去问缘由，祁进将书箱挨个拖到书案边上，然后将门重重地一关。

        正要跟进去的邓屹杰险些撞到鼻子，回看看诸人，挥挥手让他们都散去。

        “顾大人，听说了吗？里要有大事。”

        ＊＊

        “册子给我，我自己找。”

        “皇上若是不知，也就罢了，若是知，然后再让皇后知……”

        两位女官双双住了口，放下手里的活计低行礼：“拜见皇后。”

        唐问州不知如何解释，嗫嚅半天，“陛下……要不先看看折子？”

        “传多久了？”

        “……微臣也不知，但里都在传。”

        “不用，你们替我找个箱子来装书，在后面跟着就是。”

        “也说不准，祁皇后先前不是还想给皇上选妃。”

        姬别情不解：“为什么？”

        “说是跋汗国国王知皇上好男色，把王子送来给皇上妃嫔的。”

        “你们在说什么？”

        姬别情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伸手从唐问州手里抢过折子，拿在手里厚实的一本，像是写了本书，展开一看，洋洋洒洒千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