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菜都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正尴尬,厨房门口忽然探出一个老人。
阿顺连忙鞠躬:“叔叔阿姨好。”
“那个男主角来了没有?”
阿顺站直:“爷爷好,我叫林建顺。”
“别吓人家。”
周爷爷一下子笑了。
周爷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满意地笑了。
那个广告里的“霸
穷鬼女主角”虽然夸张,可她
上那种理直气壮地照顾人、安排人、把人拉进自己秩序里的劲儿,恐怕不是完全演出来的。
怡静在旁边笑:“爷爷,你不要一上来就考人家。”
阿顺松了一口气。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那我先说,我没有准备礼物。”
“吃饭就是要验收。”周爷爷理直气壮,“不然我
给谁吃?”
“你就是那个澎湖来的小伙子?”
“先吃这个。”他说,“趁热。”
周妈妈笑:“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都看过你演的那个广告了,演得真好。”
阿顺还没来得及
好心理准备,就被一屋子的热气和目光迎了进去。
阿顺很认真地说:“外面是香的,里面是
的。不是炸的那种脆,是煎出来的
香。汤汁有味
,但是没有把肉盖掉。”
周妈妈也笑:“爸,人家才吃第一口,你就开始验收。”
“第一次去人家家里空手很奇怪。”
“没关系。”
怡静坐在阿顺斜对面,低
抿着笑。她今天在家里比在拍摄现场更松弛,袖子挽到手腕上,帮着给大家递筷子、倒茶,像是这个家里从小被
大,却又很懂得照顾人的女儿。
他下意识点了点
。
只是戏里她拿薪资单堵他,现实里她拿天津名厨爷爷堵
“我妈说你不用带。”怡静说,“你人来就好。”
然后他就被安排坐到了餐桌边。
周爷爷点点
:“会吃吗?”
阿顺:“……”
阿顺夹第二口的时候,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演得那么自然。
阿顺站在公寓楼下,忽然觉得台北的傍晚好像没有那么闷了。路边机车一辆一辆过去,巷口有人牵着狗,楼上飘下来一点炒菜的香味。他脑子里还在纠结“刚认识不久就见人家全家是不是太快”,胃却已经很诚实地开始期待那位天津名厨爷爷。
周爷爷坐在一旁,眼睛立刻亮了一点:“怎么样?”
又来了。
老人
发已经白了不少,
子却还
直,脸上有一种老派厨师的
气神。他手里拿着一条白
巾,眼睛一瞟阿顺,立刻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问你会不会吃。”老人说,“不是会不会把饭吞下去,是吃得出好坏吗?”
周家客厅不算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有几张老照片,一张看起来是年轻时的周爷爷穿着白色厨师服,站在厨房前;另一张是周怡静小时候,梳着两个小辫子,坐在一张饭桌边,手里拿着一只包子。客厅中央摆着圆桌,桌上已经放了几
凉菜,香气从厨房里一阵阵飘出来。
她说“缘分”两个字时,语气轻轻的,眼睛却很亮。
他跟着怡静上楼。楼梯间有老公寓特有的气味,水泥、木门、炖汤和一点旧报纸的味
混在一起。怡静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到了门口,她掏钥匙开门,刚喊了一声“我回来了”,里面就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认真吃就行。比那些说自己什么都懂的人强。”
第一盘锅塌里脊。里脊片裹着
,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焦香,汤汁却收得很柔。周爷爷把盘子放下时,手很稳,像是把一件很普通却很珍贵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顿饭,阿顺后来记了很多年。
周爸爸点
:“那个被没收心情调节费的表情,很传神。”
阿顺夹了一片,刚入口时只觉得香,嚼下去才尝出里面的层次。
香、肉香、淡淡的高汤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老派温柔。不是那种靠重油重盐砸出来的好吃,而是每一样都刚刚好,像有人把火候看得比面子还重要。
阿顺听见“你人来就好”,耳朵不知
为什么有点热。
阿顺愣了一下:“啊?”
阿顺却突然很认真。他想了想,说:“我家乡在澎湖,海鲜、烧饼、夜市小吃吃得比较多。我不敢说自己很会吃,但我会认真吃。”
“回来啦?”
怡静的爸爸妈妈都很客气。周爸爸
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周妈妈笑容很亲切,一见阿顺就说:“哎呀,本人比广告里
神。”
“行。”老人说,“这孩子会认真吃。”
阿顺瞬间感到一种来自名厨世家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