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妈妈收拾碗筷,怡静要帮忙,被周妈妈赶了出去。
“你陪客人说话。”周妈妈说。
阿顺立刻站起来:“我来帮忙洗碗。”
“不用不用。”周妈妈笑,“第一次来哪有让你洗碗的。”
周爷爷在旁边补了一句:“下次来再洗。”
阿顺:“……”
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某种认可。
怡静却笑了,低声说:“听见没有,下次。”
阿顺耳朵又热了。
周爸爸泡了茶,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播着晚间新闻。阿顺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茶杯,仍然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
告辞的礼貌姿势。
周妈妈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个男孩子不像台北很多年轻人那样会说漂亮话,也不是那种很会表现自己的类型。他有点土,有点诚恳,有点容易紧张,可是眼睛很正。被笑的时候会尴尬,但不会恼;被问到家乡时会认真回答;吃饭时也不是假客气,是真的很珍惜。
她忽然问:“建顺,你之后还会继续
广告吗?”
阿顺想了想:“应该会吧。至少现在还在公司
。演广告这个……可能只是意外。”
“意外也不一定不好。”周爸爸说,“你镜
感不错。”
“叔叔,你们不要再鼓励我了。”阿顺苦笑,“我再被夸下去,公司真的会叫我继续演小可怜。”
怡静坐在旁边,轻轻说:“小可怜也很好啊。”
阿顺看她:“哪里好?”
“让人想帮你省钱。”
“这不就是继续压迫我吗?”
怡静终于又笑出来。
周爷爷喝着茶,忽然说:“会被人欺负得好看,也是一种本事。”
阿顺愣住:“爷爷,这是什么本事?”
“说明你让人放心。”周爷爷说,“有的人一看就不能开玩笑,有的人一看就会翻脸。你不是。你有点傻气,但不讨人嫌。”
阿顺被这句“不讨人嫌”夸得很复杂。
周爸爸慢悠悠补充:“爸的意思是,你有观众缘。”
阿顺这才稍微好受一点。
离开周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周妈妈给他装了一盒剩菜,说年轻人回去可以当宵夜。阿顺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被
进手里。
周爷爷站在门口,背着手说:“下次来,我
贴饽饽熬小鱼。你不是澎湖人吗?看看你吃不吃得惯天津人的鱼。”
阿顺连忙点
:“谢谢爷爷。”
怡静送他下楼,老公寓的楼梯间灯光有点黄,走一步亮一层。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谁都没有立刻说话。阿顺手里提着保鲜盒,里面是锅塌里脊和火笃面
,热气已经散了,可香味还在。
到了楼下,夜风
过来,台北的闷热终于淡了一点。
阿顺停住脚步,说:“今天谢谢你。”
怡静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一点,低
看着他:“你今天很紧张。”
“废话。”阿顺下意识的仰视着她,“突然见你爸妈爷爷
,谁不紧张?”
怡静笑得眼睛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其实我带你来,不是想吓你。”
阿顺放下手,看着她。
“我知
。”他说。
怡静有点意外:“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