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笑,“名字真可爱。”
“因为她女儿英文名跟苹果有关。”阿顺说,“那家小食堂很有人情味。我们几个以前常在那里混饭吃。”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柔下来。台北的饭桌很热,天津菜香气很足,可他说起澎湖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有一点海边的光。周家人都听出来了,没有立刻打断他。
怡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其实没有广告里那么可怜。
他只是一个人离开家乡,到台北来工作,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看起来有一点被生活追着跑。但他并不空。他
上有海风,有朋友,有夜市,有眷村烧饼,有很多看似零碎却很结实的东西。
周爷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
:“会讲吃的人,心里有
。”
阿顺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爱吃。”
“爱吃也分很多种。”周爷爷说,“有的人爱吃贵,有的人爱吃热闹,有的人爱吃面子。你这个是记得住味
。”
阿顺被他说得一时不知
怎么接,只好低
吃饭。
下一
熘鱼片端上来时,他终于彻底放弃了拘谨。
鱼片雪白,挂着薄芡,入口
。旁边
着木耳和笋片,清清爽爽,却又不是寡淡。阿顺吃了一口,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怡静看他吃得认真,托着腮问:“好吃吗?”
“好吃。”
“比澎湖的鱼好吃吗?”
这个问题太刁钻。
阿顺抬
看她,觉得她
本不是在问菜,她是在设陷阱。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不一样。澎湖的鱼吃的是新鲜,是海味。这个吃的是手艺。”
周爷爷听了,立刻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回答好。”
周妈妈笑:“爸,你今天很容易被哄开心。”
“不是哄。”周爷爷说,“小伙子说得对。食材和手艺不能混为一谈。新鲜的鱼有新鲜的好,熘鱼片有熘鱼片的本事。”
怡静眼睛弯弯地看着阿顺:“你很会讲话嘛。”
阿顺立刻说:“我平常不会。”
“那今天怎么会?”
“因为怕说错话被你爷爷赶出去。”
周爷爷哼了一声:“我要赶你出去,还给你
老爆三?”
阿顺想了想,诚恳地说:“也是。”
这一句把全桌人都逗笑了。
饭吃到一半,阿顺终于没有刚进门时那么像一只被拎进陌生窝里的小狗。他开始敢主动夹菜,也敢回答问题。周爸爸问他广告公司忙不忙,他说忙,案子赶起来像被鬼追。周妈妈问他台北住得习不习惯,他说还行,就是房租贵,吃饭也贵,偶尔会想念澎湖那种走两步就遇见熟人的感觉。
怡静听得很认真,她没有急着插话,只是在他说“台北房租贵”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才那么适合演那个广告。”她说。
阿顺立刻看她:“你又来了。”
“真的啊。”怡静说,“你看起来就是会认真记账的人。”
“我没有认真记账。”阿顺说,“我只是穷。”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