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常态。但她不想把这个说给小七听。
又开了一阵,前面出现一个服务区的灯光。许诺打了转向灯,拐进去,停在角落。熄了火,靠在椅背上。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
大货车怠速的低响,轰隆隆的,闷闷的,像某种巨兽在打鼾。她没下车,就坐在那儿,看着挡风玻璃外的空地。远
有几个司机蹲在地上抽烟,烟
一明一灭,像远
的星星被人摘下来,点了一下又放回去。
“小七。”她喊。
“嗯。”
“你还记得小琪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一个人心里能住几个人。”
小七沉默了几秒。“记得。”
“你当时在想什么?”
小七没有
上回答。许诺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带着柴油味和泡面的味
。服务区的小店里有人端着碗走出来,塑料叉子挑着面,热气在灯下白蒙蒙的。她看着那个人走远,蹲在货车尾灯旁,低
吃。
“我在想,”小七终于说,“她说的不是别人。她说的是我们。”
许诺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摩挲着
线的针脚。
“嗯。她说的就是我们。”许诺说,“但她不知
。她以为自己说的是一种感觉,一种比喻。她不知
她见到的这个人,
里真的住着人。”
“她会不会也有?”小七问。
“有什么?”
“心里住着别人。”
许诺想了想。“可能吧。每个人都有。只是有的人听得见,有的人听不见。”
小七没有再说话。许诺把车窗摇上来,隔绝了夜风,隔绝了柴油味。远
那个吃面的人已经吃完了,把碗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车门关上,闷的一声,整个世界又安静了一层。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小七问。
许诺愣了一下。小七很少问“接下来”,她总是听着,看着,偶尔说一两句,但从不问方向,不问计划。她好像不在意去哪儿,只要许诺在车上,她就在。
“往南。”许诺说,“回家。”
“还远吗?”
“还远。”
小七沉默了几秒。“那你一个人开,累不累?”
许诺把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不一定是好的。”小七说,“小琪也说过。”
许诺没有反驳。她靠在椅背上,仰面看着车
。天窗关着,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浮在那一小片玻璃上。
“我会休息的。”她说。
“什么时候?”
“现在。”
小七没有再说话。但许诺感觉到那个门口的人,往里走了半步,回到门框里面,但不是躲,是陪着她一起坐。
许诺闭上眼睛。服务区的灯光从眼
透进来,橙红色的,
的。外面有车发动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风
过空地的声音。那些声音都很远,像隔着一条河。她听着听着,就不太听得清了。意识往下沉,沉到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不知
过了多久,她动了一下,睁开眼。路灯还亮着,远
那几个抽烟的司机不见了,地上多了几个
扁的烟盒。她看了一眼手机,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睡够,但也不困了。
“小七。”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怎么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