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盒，都不见了。

        房间突然变得空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见我进来，脸色毫无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她提着包袱，一个人独自往外走。

        我求：“沈玉别走好吗？”

        我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求。我伸手想去拉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我怕我一碰到她，她会更加生气。

        她瞪着我看。

        那双美目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有伤心，有绝望，还有一丝我无法名状的东西。

        她的脸上不知是一种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你留我什么？你还是去陪你的好情人好了。”

        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她提着包袱，从我边肩而过。

        她的衣袖拂过我的手臂，带着一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她平日里用的熏香，清雅而不烈。

        那香味钻入鼻腔，让我心一酸。

        我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沿着回廊走向大门，脚步不疾不徐，脊背得笔直。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想拉住她，可我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

        其中还有另一个缘故――因为我知沈玉爱我，我也爱她，她不会舍下我一个人的。

        十八年的夫妻，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相信她只是一时气不过，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是这一次我预料错了。

        沈玉并没有我预期中那样，过几天就原谅我，回到我边。

        一天过去了。我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影出现。可大门口始终空空的，只有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两天过去了。

        我站在卧房门口，看着那张空了一半的床，心里越来越空。

        她的枕还放在原，上面残留着她的发香。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的这边，伸手去摸那边，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望着大门口，沈玉的影还是没有出现。

        我的心渐渐空虚了。

        那空虚不是那种简单的寂寞――而是一种从灵魂深涌出来的、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的空。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掏空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散。

        此时此刻我才知我爱沈玉是爱得那么深。

        十八年了。

        她陪了我十八年。

        十八年来，她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沈家，为我担惊受怕。

        她是我最亲最爱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可我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是理所当然的――她是我的妻子，她爱我，我也爱她，这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她走了，我才发现，原来她早已入了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的一分。

        没有她，我整个人都不完整了。

        谢玉华看出了我的消沉。

        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送饭，陪我说话。

        可她也知，她无法填补沈玉留下的那个空。

        她只能静静地坐在我边，用她的存在给我一些无声的安。

        江玉凤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到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的样子，便也默默地陪在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