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色烟囱从枯树梢出来。

        他伏在坡的枯草丛里，取出承盏。盏底阴阳鱼小印发，五滴真之间的银蓝弧光动频率比昨夜更快。魔修离这片山确实不远。

        窑场里停着三辆改装过的黑篷兽车，车辕上刻着魔渊教的赤纹。场上约莫七八人，其中蹲在窑口打磨兽爪套的两人甲胄上沾着赤眼狼妖的灰，另有两个背阴而立、兜帽遮住大半面孔的黑袍人，腰悬的玉简纹路与苏荇缴获的元散封样完全一致。中间一辆兽车的黑篷被风掀起一角，里面摞着几只铁笼，笼中蜷着两匹奄奄一息的赤眼狼妖――狼腹被刨开，似在取什么脏。

        他心里一沉。这些人不是单纯的探路先锋，是元散的外场试验组。他们在用活妖兽测试新方。

        就在此时，窑场最深的窑口里走出一个人。少年形，穿一件灰布短褐，袖口绣着旺记药材铺的店号。面容比通缉令上更瘦了些，颧骨更凸，但嘴角仍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丁小满。

        他手里提着一盏黑釉陶灯，灯芯燃着暗绿色的火苗。那火焰周围，空气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弧度，灵力波动与承盏的震颤频率完全同步。

        不是遗物――是灵焰。另一盏以燃烧真为代价、强行释放同源感应引合欢宗遗物的魔改法。

        葛能忍瞳孔微缩。丁小满本感应不到承盏。但他在用魔火模拟同源灵压，像撒了一张大网。只要盏的真波动稍一外，这张网就会立刻收拢。

        而这盏的同源波动之所以能从他潜入青玄门起便持续干扰――他内的灵力运转方式，很可能并非魔渊教的路数。他修过合欢宗残篇。再浅的残篇，也是残篇。

        他把盏收回暗袋，缓缓从枯草丛中后退。每一步都踩在石块上而不踏断草，退到坡底才转加速往镇子方向走。冷风灌进咙，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每一步的落点都提前半息选好，避开松动的卵石和带刺的枯枝，把脚程匀在一个不会发出异常声响的节奏上。

        回到祠堂时，灶上水刚烧开。楚萱蹲在灶边添柴，何元庆在院里磨剑。苏荇站在供桌前看地图，听到他进来抬了一下。

        “看到了什么？”

        “窑场里有三辆兽车，约八人，都着铁甲带妖兽。其中有人用法抽取狼妖脏，手段是元术。丁小满也在。他手里提的那盏灯是用真残改造的魔火。”他把这些信息摘掉承盏的来源，挑出驻兵点能用的分一句一句摆出来，语气平稳。

        苏荇把手里的玉简搁在供桌上。

        “你确认是丁小满？”

        “通缉令上的脸，弟子不会认错。”

        苏荇沉默了片刻，抬看向铁队长。

        “铁队长。窑场的人数和装备你记一下。元散的试验组出现在渡口附近，不是巧合――是在给魔修主力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