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要的只有一件事：活着，等消息。

        他把抹布在清水桶里洗了洗，拧干，继续拭下一块石栏。

        嘴角的伤口在干燥的空气中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扯得有些疼，但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十三日至十四日・天玄宗外门・杂役院】

        十三日和十四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陈长生照常干活，嘴角的伤在第二天就结了痂，到十四日已经看不太出来了，修仙世界的人恢复力比前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哪怕是练气三层的废物板子骨也比普通人结实。

        他在这两天里了三件事。

        第一件：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整理归档，形成了一张略但可用的天玄宗内势力图。三派格局的心人物、各殿的日常运转模式、内门弟子的修为等级分布、外门与内门之间的晋升路径、以及几条他发现的信息盲区，都被他一一标注。

        第二件：仔细回忆了初十那天秦若兰探脉时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她灵力扫过他口正中时那一瞬间的反应。他确信她在那个位置发现了什么，而那个"什么"与他内能溢出安抚气息的能力有关。他暂时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他列出了三种可能：特殊质、隐藏的灵脉、或者穿越时那金色光芒留下的某种印记。无论是哪一种，它对秦若兰来说都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这正是他的筹码。

        第三件：反复推演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境，以及每种情境下他的最优应对策略。

        情境一：秦若兰决定灭口。概率最低，因为她如果要杀他，初七那天就杀了，不会让他活到初十，更不会花时间探脉。但他仍然为这种情况准备了一套"死前求饶  信息要挟"的话术，大意是暗示自己已经将秦若兰的秘密以某种方式留了后手，杀他会导致秘密。当然他实际上没有任何后手，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不可能有后手，但只要秦若兰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相信，他就多了百分之一的活路。

        情境二：秦若兰决定利用他的质，以某种方式将他留在边。概率最高。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的是表现得"好用但无害"，让她觉得这个工顺手、安全、不会反咬，然后在被利用的过程中逐渐获取资源和信息，完成自的实力积累。

        情境三：秦若兰将他转交给宗门高层理。概率中等。如果她判断他的质价值过高，不是她一个人能吃下的，她可能会选择上报。在这种情况下，他将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化神境女修，而是整个天玄宗的权力机。这是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局面。

        他为三种情境都了准备，但他赌的是第二种。

        因为秦若兰如果想上报，不需要等这么多天。

        她在犹豫的，不是"要不要上报"，而是"怎样把他留在边才最不引人注目"。

        一个化神境的长老，在宗门制内，想要名正言顺地把一个杂役弟子弄到自己手下，有多少种方式？

        陈长生在脑中过了一遍天玄宗的弟子调动制度，很快锁定了最合理的一种。

        试药童子。

        百草殿殿主征调一名外门杂役为试药童子，在宗门规制内完全合规，不需要任何额外审批，只需要殿主本人签发一征调令即可，理由可以是"看中了他的条件适合试药"，这在百草殿历史上有先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试药童子"的份允许他合法地长期待在百草殿范围内，随时可以被殿主单独召见而不会被外人疑心。

        如果他是秦若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

        问题在于：秦若兰是不是像他一样思考的？

        他不确定。